《江戶川極短篇》-維爾琳（之一）

維爾琳（1）

 

我站在攜來人往的捷運地下街。

默默地翻動譜架上的樂譜，重新將一把老舊且珍貴的小提琴輕搭在左肩上。

琴弓撫撥，弦樂聲悠揚傳出。

我左手手指在弦上來回跳動，搭配著右手移動的韻律，讓共鳴箱吐露出優雅的詩篇。

每一個音符、每一個聲階，皆從我雙手之間新生。蕩颺在空間，形成波動，鑽入人與人錯身而過的間縫，弭失於廊道的盡頭。

 

琴聲伏隨撥動在遠處堆疊，我輕閉雙眼，讓樂曲成像在腦海裡……

一縷一縷的黑絲在腳邊繚饒，漸漸地雲湧成灰黑的霧煙。黑霧並非死硬結塊，而是隨著演奏的高音，向上拉抽，捏塑成一個高挑的婦人。

婦人身穿黑色星花紗衣，左手懷抱著強褓中的嬰孩，而她的右手緩緩伸出，欲輕碰我的臉頰。就在指尖接觸的瞬間，婦人的身後放射出鋪天蓋地的漆黑與滿滿星斗，將寧靜的黑夜壟罩住我所能感觸的領域範圍。

 

這是我所拉的曲子，蕭邦的《夜曲 第2號》

 

曲終，我不捨地張開眼睛，回歸現實。

讓喧鬧吵雜的人群聲，無所忌憚地闖入我的耳朵。不耐地皺了皺眉，傾身俯望置於前方那個貼著『籌措學費』字樣的琴盒。

（七、八、九……）我默數著躺在琴盒裡的銅板，摸摸自己的肚子，瞄了瞄指著「九點五十五分」的手錶。

邊嘆氣、邊收起譜架，正轉身彎腰要拿取背包的時候，身後傳來數個銅板落下敲擊到琴盒裡銅板的聲響。

我用眼角餘光看向後方，

  那是一雙穿著紫黑高跟鞋的白皙雙腿。









（未完，待續）